《梦里亲了剑修一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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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你告诉林冬也没用。林冬就是宋冬凛,宋冬凛就是林冬。”
宋冬凛哑然,用力摁了摁眉心,低头扒开温酌春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指,提着她的后领将她丢到椅子上,冷冷说:“坐好。乱动就给你丢下去。”
椅子上有软垫,温酌春这一下摔得并不痛,就是有点懵懵的。
她摇了摇头,说:“不一样,林冬是林冬,宋冬凛是宋冬凛。”
林冬只是她一个人的好朋友,宋冬凛却是很多人的朋友。
“都一样。”
宋冬凛不想和她争论这个没意义的话题,也弄不懂青春期少女别扭的心思,他抓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闭上眼睛入定,准备等她酒醒的差不多了后再把她带回去。
温酌春却嘟囔着说:“你太讨厌了。”
莫名其妙又被骂了,宋冬凛百思不得其解,凑到少女面前,问:“我怎么又讨厌了?”
温酌春:“我不想叫你宋冬凛。”
“不想叫宋冬凛那就叫林冬。”
女孩子的心思过于奇怪,他一点也猜不透,也不想猜,而且反正只是个称呼,叫什么都无所谓。
温酌春还是摇头,“不要。”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想叫什么?”宋冬凛耐心逐渐消失,没好气地说。
醉酒的温酌春全然没有察觉到他语气里微妙的不爽,她低头做沉思状,过了会儿,她伸手扯了扯少年的袖子,仰起脸,问:“我们是好朋友,对不对?”
少女的眼睛未能完全睁开,迷蒙地半垂着,不过紧紧抿直的唇倒是向他证明了她是很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跟一个意识不清醒的醉鬼讨论认真与否是毫无意义的,宋冬凛轻轻眨了眨眼,“是。”
“噢——”温酌春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然后说:“既然是好朋友,那就要有好朋友之间专属的称呼。”
她又开始往他身上凑,宋冬凛两指抵在少女肩膀处,中断她的靠近。
“说话就说话,不要乱往人身上贴!”
温酌春:“你诬赖我!明明是你在往我身上贴。”
宋冬凛:“……”
他错了,他就不应该跟醉鬼争论任何问题。
“你说吧,想要什么样的专属称呼?”
温酌春想了想,抠着手指头又别扭又不好意思地问:“我可以叫你林林吗……”
宋冬凛不知道她说的是“林林”还是“凛凛”,但无论是哪个,他都无法接受。
“别做梦,不可能。”他严肃地拒绝了。
温酌春不高兴了,委屈地说:“可是我的好朋友就叫我酌酌呀!为什么我不能叫你林林?”
宋冬凛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无情地说:“因为我并不打算叫你酌酌。”
酌酌、酌酌。这么唤她也太奇怪了,倒显得他们很亲密一样——明明才认识了十多天。
宋冬凛将这一切都归结为少女太没有边界感。
温酌春有点儿不开心,像条滑不溜秋的鱼一样从椅子上滑到地上,躺在地板上开始耍赖:“我不管,我就要喊你林林——”
宋冬凛被她吵得头疼。
林林、林林……喊得他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看在同生共死咒的份上,他早就将她丢出去了,才不会坐在这里陪她玩无聊至极的称呼游戏。
“林林不行,但你——”
为了让她赶紧把嘴闭上,不要再像只学舌的鹦鹉一样,林林林林喊个没完,他揉了揉额头,说:“你可以喊我师兄——不,师兄还是算了吧,我再想想。”
说到一半他就开始后悔了,要是被他师父知道他在外面给他找了个又蠢又笨的女孩子当徒弟,估计要气得当场归西。
然而温酌春已经听进去了,她抱着脑袋骨碌滚到少年身边,坐直身体,盯着他问:“那你有其他师弟师妹吗?”
“没有。”宋冬凛这次没骗她,说:“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弟。”
“噢——”独生子女啊!
温酌春明白了。
所以,“师兄”应该也只有她一个人会这么喊他。
她对此感到很满意,飞快从地上爬起来,说:“那从今天开始,你喊我酌酌,我喊你师兄。”
她嘿嘿傻笑着喊道:“师兄师兄师兄——”
宋冬凛忍不住扶额,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和醉鬼计较。
终于,等到素怜衣上台表演琵琶曲时,少女终于不再喊了,她屈膝跪坐在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包厢的窗台上往下看,盯着坐弹琵琶的绿衣女子,好奇问:“师兄,那位弹琵琶的漂亮姐姐是谁呀?”
师兄师兄师兄……这两个字就像是魔咒一样,宋冬凛几乎是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说:“素怜衣,一只琵琶妖。”
回答完,他愣住,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要回答一个酒鬼的问题。
一时间思绪纷纭杂沓,宋冬凛用力掐了把眉心,将注意力从醉鬼身上转移走,强迫自己思考关于城主府中那枚意识碎片的事。
指甲在额间肌肤上留下了两道月牙型的红痕,在冷白肤色的映衬下,竟有几分像菩萨眉间的朱砂痣。
星阁这些年根据星相给出的各种预言,几乎只能给出近十年内的,十年之后的皆无法预占。
不过星阁阁主对此给出的解释是未来并不可测。
所以如果真的按照那枚意识残片中所描述,这个世界不久后会毁灭……那么,他需要重新思考一下计划了。
至少在那之前,要将这个笨蛋美少女送回她原来的世界。
……
琵琶妖的曲子最后一个音调落毕,台下观众们纷纷鼓掌赞叹此曲只应天上有,更有富有人家直接甩出银钱到舞台上。
容颜清冷的女子抱着琵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盈盈弯腰感谢。
宋冬凛睁眼,问仍趴在栏杆上往下看的少女:“曲听完了,可以回去了吧?”
温酌春点头又摇头,低头从芥子囊里掏出钱袋。
宋冬凛神色微惑:“你拿钱袋做什么?梦丹心已经付过钱了。”
温酌春:“我要打赏。”
宋冬凛:“……?”
他还没来得及制止,那个装着温酌春所有积蓄的钱袋,就被她利落地从二楼窗户扔了出去。钱袋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后,稳稳地落在琵琶妖面前。
很厚实、很沉重的——“咚”的一声。
琵琶妖愣了下,随后广袖一勾,那沉甸甸的钱袋就到了她掌心,她掂量了一下,神情微微震惊。
这有点太多了吧?
她仰头望向钱袋丢下来的方向,打算颔首致意表达感谢,却意外见到一个竖着丸子头的鹅蛋脸小姑娘正笑盈盈朝她招手。
那张脸、那张脸……素怜衣的瞳仁猛地扩大,身形摇晃了下,女侍急忙扶住她,低声问:“当家的,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不、不是。”素怜衣微微摇头,问:“你可知二楼东侧那间包厢的姑娘是何身份?”
女侍低声答:“不甚清楚,但与她同一个包厢的少年似乎与蓬莱仙宗有些关系。”
素怜衣神色微凝。
又是蓬莱吗?
这世上真的会有那么像的两个人吗?
可是就算是按照转世来算,年龄也不太对得上啊。
她深吸了口气,轻声吩咐女侍:“去同那位姑娘说一下,就说我想见见她。”顿了顿,她改口说,“……当面表示感谢。”
……
二楼包厢,温酌春丢完钱袋后,扭头乐呵呵地对宋冬凛说:“师兄,刚才漂亮姐姐朝我笑了耶!”
宋冬凛嘴角忍不住一抽,春日醉和琵琶曲,她怎么全都中招了。
这下好了,傻乎乎把自己的攒到的钱全拱手送给妖怪了。
“你完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接下来要风餐露宿了。”
温酌春没反应过来,失去琵琶曲迷惑心神的作用,她晃晃脑袋,终于察觉到少了两个人,茫然问:“丹心姐姐和梦水青呢?”
宋冬凛:“已经回去了。”
温酌春“哦”了声,突然感到有些困了,她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说:“那我们也回去吧。”
宋冬凛点头,“那赶紧走吧。”
温酌春含糊地应了声,动作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爬下来,因为还醉着,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她站定在少年面前,微眯着眼睛,直直盯着他看,眉头困惑地皱起,“师兄,你怎么有两个脑袋呀?”
宋冬凛懒得纠正醉鬼没意义的问题,理了理衣服率先往前走去,温酌春反应慢了半拍,直到他快走出门了才想起来要跟上去。
“哎,你等等我呀……”
她走得摇摇晃晃,不小心膝盖撞到矮桌,痛得直抽气,眼泪都冒出来了。
宋冬凛听见动静,停下脚步回头看,只见少女抱着膝盖蹲在地上,满脸痛苦之色。
撞到东西了。
他很快得出结论。
以及——也太娇气了吧!
这种程度的磕碰都能痛到掉眼泪吗?
宋冬凛安静地望着她,没有主动说话。
温酌春揉了两把膝盖,撑着桌板站直身体,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然而刚走到门口,又被门槛条绊倒。
“……笨死了。”宋冬凛及时抓住她的衣领,将她身体提正,“走个路都能摔跤。”
温酌春表情茫然,她现在很困很困,眼皮撑不住开始打架,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二位客人,我家主子想见你们一面。若不介意,可先行移步三楼厢房休憩。”秀水楼的女侍出现在门口,微笑着说。
“没兴趣,不见。”宋冬凛言简意赅地回绝了,掐出一道瞬移诀,抓着已经陷入昏睡的少女消失在了门口。
女侍愣住,急忙将此事回禀主人,素怜衣听完,轻声吩咐:“去查查他们下榻何处。”
……
宋冬凛提着睡着的少女的后领,带着她回到客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她甩给了梦丹心。
他扯着嘴角冷漠说:“你骗她喝酒的,你负责照顾。”
梦丹心:“……”
她震惊:“你就这么将她一路提回来的?”也太粗鲁了吧!
宋冬凛皱眉:“那不然?”
总共就两个呼吸的功夫,难不成他还要抱着她回来?
梦丹心听后,用一副既鄙夷又怜悯的目光看着少年。
宋冬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一皱,说:“你这什么眼神?”
梦丹心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轻轻啧了声。
朽木不可雕也。
她抱起昏睡少女将她送回她自己的房间,将她放到床上后,去找店小二要了碗醒酒茶。
春日醉虽然不是烈酒,但对于她这样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凡人少女来说,喝了这么多,若是不及时喝下解酒汤,明早醒来肯定会头疼。
喂完醒酒汤后,梦丹心替少女掖好了被角,安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
因喝了酒的缘故,少女白皙的双颊浮着两团粉云,似乎是又做梦了,卷翘的睫羽眨了眨,像蝴蝶挥动翅膀一样。
真是年轻又明媚啊!
她忽然想要是能把自己那个整天只会惹祸的表弟换成这个可爱的人类少女就好了。
可惜了,蓬莱那个臭小鬼不肯同意。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走出房间后,发现少年依旧站在走廊下,不禁疑惑:“你在这做什么?”
宋冬凛:“有些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梦丹心问。
少年神情冷峻,“你在妖怪中人缘一向很好,能不能打听到须臾山那只三尾妖狐为什么会偷走青陵粉蝶?”
如果温酌春没有在越檀枝府上遇上那枚意识碎片,恐怕他时至今日都会认为他们被种上青陵粉蝶只是一桩意外,但如今看来,反倒是蓄谋已久,就是不知道究竟是谁的阴谋了。
梦丹心微微皱眉,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问问,但不确定一定能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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